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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界同仁及弟子追憶齊民友教授
發佈時間:2021-08-14 13:08  作者:  來源:  閲讀:

陳恕行院士:

驚悉齊民友先生去世的噩耗,萬分悲痛!齊先生是我們敬愛的前輩,是著名的偏微分方程專家,多年來他為我國數學事業的發展做出了卓越的貢獻。我們有幸在上世紀八十年代跟隨齊先生學習與鑽研偏微分算子理論,獲益匪淺,終生難忘。前年祝賀齊先生九十誕辰時其健談的聲音猶在,今突然離世,令人痛惜萬分。


方復全院士:

驚悉尊敬的齊民友先生仙逝,萬分悲痛。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我與先生相識,得到齊先生很多提攜和幫助。那時我在華工上大學,常去武漢大學參加討論班,至今還記得齊先生的音容笑貌、詼諧談笑。齊先生對我這個安徽小老鄉也是格外照顧。那時寫了一篇拓撲方面的小論文,用稿紙抄寫好,到齊先生家裏請先生指教。先生非常重視,特地把我介紹給浙大幹丹巖老師,並請他審閲。那時,因為我還是本科生,先生尤為關照,特地把我的情況介紹給華工校長黃樹槐教授。也因為齊先生的推薦,大學期間我就去浙大旁聽了幹丹巖老師主講的研究生課程,被浙大破格免試錄取為研究生。儘管後來沒有成行,但這段經歷在我的學術成長過程中,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

齊先生是一位學識淵博、睿智豁達、談吐風趣的大學者。儘管彼時我只是一個本科生,先生卻沒有絲毫架子,花很多時間與我一對一交流。再回首時,我尤為感動。齊先生為數學家樹立了偉大的榜樣,永遠銘記先生的提攜,永遠感恩先生的幫助。


李大潛院士:

初到武大,就為珞珈山秀麗的景色所折服,而齊民友老師則以其淵博的學養、睿智的思考及過人的智慧,給人以難忘的印象,更為珞珈山增添了迷人的風采。我與齊民友老師相識相知逾半個世紀,他不僅是我的一個摯友,更是我的一個良師,我對此深引為自豪. 今悉齊民友老師駕鶴西去,頗感突然,更極為悲痛. 歷歷往事湧上心頭,揮之不去,難以忘懷,痛何如之.

珈珈山失去了一座鎮山之寶,中國數學界失去了一位具有遠見卓識且成就斐然的數學大師,讓我們滿懷悲痛之情,祝齊民友老師一路走好,永遠安息。


穆穆院士:

驚悉齊民友先生逝世,深感悲痛!

1980年秋,我的碩士導師許政範教授安排我去武漢大學數學系參加齊先生弟弟蘇競存教授主講的“微分拓撲”講習班。因為當時通訊手段落後,我抵達後發現無法註冊入住,只好向先生求助。他剛剛從國外訪問歸來,不顧勞累,多方協調,幫我解決了困難。先生平易近人,得知我是安徽滁州定遠人後,便告訴我他在滁州生活過一段時間,又稱我為“小老鄉”,一下子拉近了大教授與一位普通碩士生之間的距離。

我也有幸旁聽了他在武漢大學數學系做的國外訪問演講。先生意氣風發,語言感染力強,顯示了極強的責任感與擔當意識。我們一起旁聽的年輕人,都深受鼓舞。

1982年,我在復旦大學師從谷超豪與李大潛教授攻讀博士學位,開始從事大氣動力學中非線性渦度方程的適定性研究。齊先生多次來滬,每次見面,他總是非常關心我、鼓勵我。

與先生交往屈指可數,但是教誨終身難忘!


丘成桐院士:

今天楊樂先生告訴我齊民友教授剛剛去逝,享年九十二歲。我在41年前認識齊先生,交往不算多,但是一直以來,我知道他是彬彬君子,對於學問科研,對於大學教育都是不遺餘力的。記得在1992年,我和我的朋友 Bill Helton、鄭紹遠和我兩個孩子,從重慶坐船到武漢時,就住在武漢大學。齊校長好客,招待我們,讓我們賓至如歸。我們談論中國數學發展,不得不佩服齊校長的見解。他和王柔懷等教授組織的關於擬微分算子(pseudo-differential operator)及傅立葉積分算子(Fourier integral operator)的討論班,帶領中國調和分析和線性微分算子的研究現代化,功不可沒。中國近代數學史會記得他。


湯濤院士:

驚悉齊民友先生逝世,深感悲痛。齊先生在學術上有很高造詣,特別是在偏微分方程領域研究成果豐富。他還是一位卓有成就的教育家,曾擔任武漢大學校長,帶領武漢大學邁向卓越。齊先生在數學人才培養方面也成就斐然,桃李滿天下。

難能可貴的是齊先生十分重視數學思想的推廣與普及,著有《數學與文化》《世紀之交話數學》《重温微積分》等著作。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齊先生八十多歲高齡還獨自翻譯了《普林斯頓數學指南》(三卷本)。《普林斯頓數學指南》的英文主編是菲爾茲獎得主Tim Gowers ,有一百多位數學家參與撰寫,介紹了數學的概貌特別是20 世紀下半葉的數學發展。原著1000多頁,中譯本三卷共1600多頁,齊先生用了4年時間來翻譯。在翻譯過程中,不僅改正了一些原著中的筆誤或排版錯誤,還以“譯者注”的形式補充了許多背景知識和最新進展情況。如此巨大的工作量,即使精力旺盛的中青年學者也會望而卻步,而八十高齡的齊先生獨自承擔了這一重任。這個中譯本是齊先生留給中國數學工作者和愛好者的寶貴財富。

大約三年前,我和好友陳化教授討論採訪齊先生,在我和劉建亞教授主編的《數學文化》上發表,讓更多人認識和了解齊先生。2019年4月,在陳化兄的大力支持下,齊先生還接受了我的博士後王濤博士的採訪,訪談錄在《數學文化》十週年紀念刊上發表。這兩天重讀此文,感觸良多,深深感到齊先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和學者!


齊民友教授的學生張煥喬院士:

驚悉敬愛的齊民友老師不幸病逝,萬分悲痛!齊老師是我國著名數學家和傑出教育家,成就斐然,桃李滿天下。他的去世,是我國數學界和教育界的巨大損失。1952-1954年齊老師教授我們高等數學和複變函數,他精湛教學深受我們喜愛,使我終身受益,他的英容笑貌一直在我心中。我要學習齊老師愛囯執教,秉公教學,潛心學問,正直不阿,為人師表的高尚品德。我永遠懷念敬愛的齊民友老師。齊老師安息!請家屬節哀保重。


齊民友教授的學生陳化教授:

自8月8日下午突接噩耗,恩師齊民友教授突發心梗,經120急救車急送武大中南醫院搶救,但還是無力迴天,離我們而去了!這三天來,我一直沉浸在悲痛中!這幾天忙於各種事務,自己也數次提筆想寫一些文字,但每次都被洶湧而至的思緒所打斷……

回想6月底學校放暑假之前,我因要去南京和上海連續參加兩次學術會議,故決定提前離開武漢,特地和我夫人一起到齊老師家探望並向他辭行。一進老師的家門就看到老師的工作間門開着,他正坐在計算機前工作。齊先生聽到我來了,站起身來慢慢地從工作間走到客廳沙發前落座。老我看到他滿臉疲憊的樣子,就知道他又工作超時了!我知道齊先生翻譯康託的書已近尾聲,這本書翻譯難度大,耗費了齊先生的大量精力。齊先生寫文章和翻譯書都是親自操刀,直接在計算機上用拼音打漢字,所以他在計算機前一坐下來開始工作,就常常忘記了時間。因為齊先生近幾年幾次病發住院都是因為工作強度太大、過於勞累而導致的!特別是幾年前他獨自翻譯《普林斯頓數學指南》這套鉅著時,有時每天坐在計算機前工作的時間常常超過十小時,所以這種工作強度對齊先生的身體造成了極大傷害!而且齊先生還有一個不好的習慣,就是自己已經有病了,也不願意去醫院看看,也不願意告訴我們這些學生,總想着自己可以“扛過去”!2017年那次病情加重,自己都站立不穩了,在家裏摔倒了兩次,沒有辦法才讓家人告訴我們。結果一送到中南醫院檢查,就發現其中有一項心肌酶異乎尋常的高,於是主管醫生立即下達了病危通知單,並告訴我們齊老師有隨時發生心肌梗死的危險,要求齊老師絕對卧牀休息。那一次齊老師在醫院住了2個多月,好在醫生醫術高超,齊先生的心肌酶已大大降低,後來才得到醫生的准許,帶着一堆藥物和醫囑出院回家,大家總算鬆了一口氣。那一次之後,我曾向齊先生約定,今後在可以工作的情況下,每天在電腦前連續工作時間不能超過2小時,每天的工作時間也控制在2-3小時!齊先生當時是答應了,但很快他就把這些約定特別是醫生對他的警告丟到九霄雲外!我們每次去他家探望,還是總看到齊先生坐在工作間的電腦前忙碌着,一問居家保姆,得到的答覆是齊先生每天的工作時間實際上常超過八小時!我們知道居家保姆是無法約束齊先生的,而齊先生的工作清單上還滿滿排着他的工作計劃……

從2017年那次大病之後,齊先生又病過幾次。2019年底新冠疫情暴發之前,他還又住過一次醫院,只是病情沒有2017年那次嚴重。但我想,2017年那次病情發現齊先生的心肌酶異常,應該是留下了病根。如果平時不注意休息和保養,這種病根就像是“埋在身體裏的炸彈”,隨時都有“爆炸”的危險!2020年初春節前,武漢市因為新冠疫情暴發而封城,我們全家當時正在上海女兒家“避難”,那時學校要求老師們上網課,我們在上海呆了整整一個學期直到暑假結束才回武大。還好那段時間齊先生一直都平平安安的。近兩年因為新冠疫情,齊先生去醫院檢查的機會少了,但他的工作量卻絲毫沒有減少,以至於引起這次的突發心梗……

回想6月底我們向齊先生辭行,坐在他家客廳的沙發上,我再次向他提到每天在電腦前的工作時間絕對不要超過2-3小時,齊先生也照樣是笑呵呵當面向我表示“同意”!由於我暑假的各種安排也很滿,我告訴齊先生,應該會到8月底學校開學前回到武大,再來探望他和師母程老師。齊先生和程老師當時還在我手機上看了許多我的兩位外孫的照片和視頻,他們非常高興。我們在齊先生家坐了一個多小時,到了12點多鐘才和他們告別,沒想到這一次和齊先生竟是永別!


齊民友教授的學生王維克教授:

驚聞齊民友先生仙逝,一下很難相信。先生雖然已經90多歲高齡,但一直思維清晰,筆耕不止,我們還常通過郵件或者微信,聊數學、時事等,齊先生字裏行間完全展現的是一個年輕的心態。沒想到先生這麼快就離開了我們,的確令人悲痛萬分。

和齊先生認識應該有四十餘載。我們是武漢大學數學系七七級本科生,二年級就和幾個同學聯繫齊先生希望課外學習一些偏微分方程。大學三年級時,齊先生和吳厚心先生組織我們研讀彼得羅夫斯基的《偏微分方程講義》,有了一些基礎後又研讀一些英文原著和文獻,譬如L. Hörmander的《The analysis of linear partial differential operators》等。和我一起參加這個小討論班的同學有徐超江,陳化和李先清。從這個時候起,我就跟隨齊先生和吳先生學習偏微分方程,後又在齊先生指導下獲得博士學位。師從齊先生學習偏微分方程的時光是難忘的,先生對數學的整體把握和入門三分的獨到見解,對我們這些初入偏微分方程領域的學子是一種極大的震撼,而齊先生對數學概念的直觀感覺,我一直作為我的學術追求。記得一段時間齊先生有腿傷,我們的討論班就在齊先生家裏架上一塊小黑板討論,這樣和齊先生和師母程少蘭教授有更多接觸,齊先生和程老師對我們學生的關心,今天想起來還是十分暖心。在和齊先生相處的時光裏,先生的睿智、豁達和幽默,一直是我學習的楷模。

留校任教後,齊先生對我們這些學生十分關心,為我們提高深造提供機會。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齊先生推薦我到美國斯坦福大學劉太平教授處進修,使我有機會把微局部分析的理論通過格林函數的辦法用到非線性偏微分方程的研究,為我後來的學術生涯的提升提供了一個絕好的契機。

2002年我調到上海交通大學工作,先生對我一直非常關心,對我的一些進步都會通過電話和郵件鼓勵。我每次回武漢,特別是春節期間,都會到齊先生家看望他和程老師。每次在齊先生家聊天,我都感到是一次精神上的洗禮。無論是對數學還是社會上熱點,齊先生的看法和褒貶,都不得不讓人忍俊不禁,耳目一新。記得我當時對網絡購物還不太願意嘗試時,齊先生就興致勃勃地講他如何在手機上綁上一張銀行卡進行網絡購物。先生還會給我介紹一些網上的數學資源和一些有深度的關於文化和時事的文章和書籍。先生如此年輕豁達的心態,深深激勵着我,也給予我極大的精神給養。

先生對數學與文化的看法獨樹一幟,在數學界頗具影響。先生的專著《數學與文化》,我每每重讀都會享受一段與哲人的交流的美好時光,留下一段令人回味的閲讀快感。先生在書的最後,別有深意借俄羅斯詩人萊蒙托夫的一篇名詩“童僧”結束,這宛如一杯好茶給予你回味無窮的醇香。書中講到:

“幼小的童僧被俘以後被送進一座修道院,雖然有長老對它的關懷和愛護,童僧滿心渴望自由而在一個深夜逃走,他看到美麗的田野,又一次獲得自由。可是在深夜中與虎豹搏鬥,受了重傷而昏迷不醒。童僧醒來,發現自己只得到三天自由而又被長老救回了修道院,於是他説:

我一生要沒有這幸福的三天,

那它比起你這衰老的殘年,

還要更悽惶,還要更悲慘。”

我們正在進行科學探索,我們的大多數毫無疑義地被嵌入背景,但這段探索的經歷就是幸福!

願齊先生的精神永存!


齊民友教授的學生徐超江教授:

驚聞恩師齊民友先生仙逝,心中有説不出的悲痛!

先生與我亦師亦友40餘載,往事歷歷在目。1972年讀高中的時候,我的數學老師去參加一個培訓班聽過齊先生的課,他回來就教我們高二的學生學習多項式的歐幾里得除法和證明實數的連續性。因此,齊先生的大名就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腦海裏。當時的我對先生的崇拜,就猶如現在的追星族追明星一般。那時候齊先生下放到武漢大學沙洋分校,他積極參與培訓當地的中學教師,認真地為中學教師的培訓班學員寫了“代數”“幾何”“平面解析幾何”“微積分大意”等講義,所以在湖北省荊州地區有一大批先生的數學粉絲。

恢復高考時,我的第一志願就是衝着先生去的,如願以償考入武漢大學數學系。我在大二時就聯繫上了先生,從那時起先生就指導我們讀一些專業書。記得在大三時先生和吳厚心老師一起組織我們讀蘇聯科學院院士彼得羅夫斯基的《偏微分方程講義》,參加的有同班同學陳化、王維克以及後來加入的李先清。到了大四則直接組織我們討論Ivrii和Petkov關於非嚴格雙曲方程的英文論文,同時鼓勵我們讀英文原版書。圖書館的英文原文版當時只是提供給老師和研究生看的,我們本科生是不能進去的。先生為此特地和圖書館管理人員打招呼對我們特別對待,這使得我有機會早早接觸到了最的原版書。有段時間先生的腿骨折了,需要在家卧牀,他家的小客廳就成了我們的教室,師母則每次都會給我們準備美味的麥乳精。大學的四年學習生活就是在先生和師母的精心呵護下度過的,我們確實是收穫滿滿。

本科畢業以後我直接來到法國南巴黎大學讀博士學位。當我向法國導師J.-M.Bony介紹了本科期間的學習內容以後,他非常高興,特別帶我去圖書館找到Petrovskii的《偏微分方程講義》的法文版,他讓我再認真讀一讀,不久就直接免除了我的所有課程考試,直接給了我博士論文題目,這可真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因為那時我的法語水平還不能完全聽懂講課內容,主要是靠抄同學的筆記。如果一門一門的去考試的話至少要多讀一年。我到法國僅僅用了三年的時間就拿到了博士學位,這都要歸功於恩師在我們本科期間給我們開的小灶。我的法國導師每次和我談到齊先生時,敬佩之情溢於言表。他認為齊先生學識淵博,有極高的數學修養和學術品味。我後來又沾齊先生的光,有幸接觸過幾個國際著名數學家,如Nirenberg、Stein、Garding、Mizohata和陳省身先生,他們對齊先生都有極高的評價。

1986年初,我學成回到了武大,成了先生的同事以後,更是得到了先生的鼎力提攜,在這裏就不贅述了。先生一生始終堅持一個科學家的初心,保持學者風範,光明磊落、愛科學、愛學生。先生的言傳身教一直是我做人的一面鏡子,它使我受益終生。

(編輯:陳麗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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